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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战乱、抢劫、被“猥亵”……,95后环球哥的

原标题:历经战乱、抢劫、被“猥亵”……,95后环球哥的苦难旅行记

文/ 高彬彬 图/李新咏

15岁,说服家人,只身南下广州求学。

19岁,受一个搭车来中国的德国青年的刺激,萌生搭车环游世界的念头,从此开启了神奇旅程。

100天,从北京搭车经西伯利亚到巴黎,并环游欧洲,历经寒冷、绝望与人情冷暖;紧接着,190天,从埃及搭车穿越东非到达非洲大陆最南端好望角,历经战乱、持刀抢劫、打架风波,却也收获了一路友情。

梦想从未止步。从北美阿拉斯加搭车到南美弗罗厄德角,然后前往南极洲,即将启程。这个少年叫李新咏,圈内人称“环球哥”。(注:文中所有图片均来自李新咏)

搭车旅行途中。

当李新咏对亲朋好友说他要搭车去环游世界时,他们几乎都无一例外的嗤之以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经历过各种调侃之后,李新咏被亲友们“亲切地”称呼为“环球哥”,多少带着戏谑的味道。他坦然接受这个新的称号,并将自己的微信名改为了“环球哥+第XX国+国家名”的形式,“也挺好听的”。

这个97年生人的晋中小伙,多少带着那么点“后生可畏”的架势。安静时沉稳内敛,开口时滔滔不绝,与人谈论未来的计划时,又会兴奋地手舞足蹈,透露出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活泼。

张明(左)与李新咏(右)。

他的搭档兼兄弟——张明,88年生人,二人相差了整整10岁,却深受李新咏影响。旅途中,他无数次的恳求李新咏,今天不搭车了好吗?今天不睡帐篷了住酒店行不行?都被李新咏一一回绝,最终在他的坚持下,二人实现搭车从埃及穿越整个东非到达南非的计划。

你们19岁时都在干嘛?上学?工作?无所事事?

19岁的李新咏,梦想环游全世界,并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天马行空的少年

我觉得旅行者的一个共同特质就是向往自由,不愿意受管束。热爱生活,对某一方面比较痴迷,别人总是说我的想法天马行空,想到啥就干啥去了。

小时候的李新咏,就想放飞自我了。

李新咏成长在山西晋中榆次的一个家庭,父亲做生意,“但也起起落落”,母亲是教师,对他管教甚严,整个小学、初中期间,晚上几点睡觉,早上几点起,每天读多少书,背多少单词都是有规定的,完不成“任务”不行。

正值青春期,或许是逆反心理作祟,李新咏觉得他的整个童年都是在“被压迫”中度过。

其实如果从现在的角度往回分析的话,人们小时候越缺乏什么,可能长大后就会越向往什么,比如自由。

幸好他还有一个相对开明的父亲,由于常年经商,思想相对活络,没那么严厉。李新咏喜欢读书,他就买来一堆书,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致富经》《羊皮卷》《世界如此险恶,你要内心强大》……同龄孩子还在读网络小说,李新咏就已经接触到了罗振宇的《罗辑思维》,开始闯入成年人的世界。

前往孟买的火车上放飞自我。

也正是在此时,李新咏偶然接触到户外,阅读了大量户外书籍,

羡慕别人的生活状态,渴望坐着火车跑遍全中国。

这对一个正处在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急剧塑造时期的少年来说,影响很大。母亲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儿子这么有主见。15岁,初中刚毕业,李新咏有了“逃离”的想法——想去外地上学,自己一个人坐着火车去。

其实他之前也有过一次“逃离”的经历。10岁那年,母亲让他去数学老师家补课,李新咏不想去,就自己一个人踩着单车跑到了三十多公里外的乡下奶奶家。迷路了,一路问人家:“您知道东赵乡北田村怎么走吗?”天黑才到奶奶家,发现没人。原来奶奶去了城里,“她有七个孩子,指不定去了哪家住下了”。无奈之下只能被邻居收留,后被闻讯赶来的父亲接回家。

这是李新咏第一次独自上路,或许为今后的环球生涯埋下了种子。

在尼泊尔博卡拉放飞自我。

他上网查学校的资料,目标区域是北京、上海、广州三个城市,“一线城市和非一线城市是不一样的,人口聚集就意味着资源聚集”。他最终敲定了广州的白云工商技师学院,学期5年,3年高职和2年大专。

这对于父母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本来已经安排好了市重点高中,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李新咏打算先斩后奏,特别嘚瑟地拿出已经买好的火车票给母亲看,“先到广州再说,学费给不给你看着办”。却被愤怒的母亲撕了个粉碎,扔进了马桶冲走了。

那是李新咏记忆里哭得最惨的一次。母亲哭得也“很惨”。但李新咏的性子很“犟”,就这么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在他的坚持下,家人妥协了,同意了他的这个“无理”要求,但前提是让父亲开学陪着去看看。

在印度斋浦尔月亮井。

现在回想起来,李新咏觉得自己当时很幼稚,

当时我也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不会给他们去理性分析,只是说我就要去,我就觉得这个好。

再让他选择一次,还会坚持当年的选择吗?李新咏的答案是肯定的。但当问及“你会让你的子女去走你当年的路吗”的时候,答案却是否定的。这看着有些矛盾。

我今天还活着,一切都是新鲜的,我没有觉得无聊,还有很多事我想去尝试。”

所以他不后悔当年的选择。

与好友张昕宇、梁红的合影。

在过去的几年里,走南闯北的李新咏,彻底明白了父母的心:

谁会让自己的子女这么小就出去?外面多乱啊!

所以看起来又不矛盾。

出了笼子的鸟儿

因为出来的不易,让李新咏倍加珍惜这次机会。刚开学就报了十个社团,走哪都有人说:“哎,这不是报十个社团的那小子吗?”后来他还当了班长、学生记者团会长等,采访的时候,他指着桌子上的苹果笔记本电脑说:“得的奖状比这个MAC还要厚一点。”考会计从业资格证、初级会计师、审计师、经济师等,全班30多个人只有他是一次就考过的。

参加社团活动。

其实,现在的李新咏对自己的学历开始耿耿于怀了,采访过程中他会时不时透露出这种心态。但学习方式何止上学这一种?

以天地为书,以双脚为笔,这是李新咏的学习方式。

现在回想起自己15岁离家求学的经历,李新咏觉得当时自己就像“出了笼子的鸟儿一样”,天高任鸟飞。

有很多事可以自己做决定了,可以不用care几点睡觉,不用care应该读什么书,自己一个人出去旅行也没人拦着了。

他开始了自己的旅程,从此再也停不下来。先是把广东周边转了一遍,接着是全国,四年时间,除新疆没有涉足外,几乎逛遍了大半个中国。

在滇池。

开始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叫朋友一起去,朋友问他:“哪来的钱?”除了家里给的每个月1000块钱的生活费,李新咏前前后后打了30多份工,销售、火车站摆摊、天桥下贴小广告等全都干过,以补贴自己的旅行费用。李新咏超强的与陌生人沟通的技巧也在这时候练就。

偶然的机会,17岁的李新咏获得了中关村一家着名创业投资公司的实习机会,从此迈入了创业的大门。跟进一个个估值千万的项目,面见一位位优秀的创业者,让他意识到TMT(科技、媒体、互联网)产业也许是原始积累最优的方式。很快他和小伙伴们做了一款资格证代报考的应用,员工一度达到了三十多人。

但后期由于对市场环境不了解,产品过于低频,用户获取成本过高,转化收益不好,项目失败了。虽然创业失败,但李新咏并不后悔:

但现在看来,在互联网行业,95后创业成功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但我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因为不断尝试会增加成功的可能,也会提升下次尝试成功的概率。

第一次搭帐篷。

好在李新咏并没有停下旅行的脚步。他记得第一次搭帐篷是在深圳大梅沙。“第一次搭帐篷的时候还挺忐忑,心想会不会有坏人?”后来知道海边没人的地方比较安全,就经常在海边搭帐篷。甚至去香港都搭,去了几十次香港,在浅水湾搭了几十次帐篷,几乎没有一次花钱住宿过,“省钱”。

而接触到搭车这种旅行方式,是在18岁那年,偶然接触到一个叫做“虐行志”的活动,所有人不带一分钱,以极致穷游的方式走完规定的旅程。所有人到了出发点,把钱包全部上交,用胶带缠起来放进车里,就出发了。全程通过给饭馆、旅馆打工的方式解决吃住的问题。

“虐行志”活动徒步雨崩时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一行人来到一个刚开业一天的酒店,帮人家拍了一套酒店房间、菜单的宣传照片,老板特别感激,不仅安排了20多人的住宿,临走前还给了不少钱和食物。也就是以技能换取吃住。

李新咏没啥技能,完全凭着一张嘴解决团队与商家的沟通问题。

因为我是队长,他们不好意思聊我就去聊呗。

“虐行志”活动期间在山区做公益。

而这次从昆明搭车到西双版纳的经历也让李新咏彻底爱上了这种旅行方式,途中去雨崩徒步更是让他印象深刻。后来,在虐行志的一次搭车环游青海湖的活动中,李新咏认识了一个德国小哥Jerry。当时搭车成功,他发现车上还坐着一个外国人,就忍不住跟人家搭讪:

你哪来的?
德国。
咋来的啊?
搭车。
去哪?
北京。

与Jerry在青海湖。

李新咏听了挺受触动。后来又了解到,这个德国小哥是98年生人,已经去过30多个国家。

李新咏的触动更大了,

比我小一岁,都已经去过30多个国家了,我才去过20多个。外国人可以搭车从欧洲来中国,为啥中国人不可以搭车去欧洲?

搭车去巴黎

从青海回来,李新咏开始着手准备相关事宜。首先是签证。开始他并没有确定要搭车去哪个国家,只是因为有朋友正在申请法国签证,他就试着申请了法国的签证,没想到很快就办下来了。

最难的事情解决了,其他的也就不是事了。

李新咏开始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励行五十国”,后来,在搭车旅行的过程中,逐渐萌生了环游全球195个联合国承认的国家的想法。

但李新咏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当他把环球旅行的想法告诉大家时,没有人理解他,母亲更是极力反对,甚至有朋友说他“作死”。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些事,如果现在不去做,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极致穷游——用了两三年的帐篷和睡袋,某宝买来的100多块钱的“爆款”背包,冲锋衣、抓绒衣裤、羽绒服、速干裤、T恤各一件,带着这些简陋装备,2017年9月15日,李新咏和另外一个小伙伴出发了。装备总重20公斤,为了节省空间,洗漱用品除了牙膏牙刷外,洗头、洗澡、洗脸李新咏只带了一块香皂。

与伙伴辛静伟的全部家当。

他还是在秉持从虐行志学到的“极致穷游”的精神。

李新咏觉得,其实人到了一定的状态也就不需要穷游了。以前穷游是为了多走几个地方,后来穷游就是单纯为了历练自己。

因为自己有很多方面需要突破,可能跟人交流方面有时候还会有一些阻碍,我想要不断的历练自己,就是说穷游也是一种历练方式。

并且,李新咏很享受那种“什么都没有,等待事情发生”的那种感觉,“事情”指的是各种人和事。

虽然上学期间已经游历过东南亚和南亚20多个国家,但这一次的旅程跟以前不一样,这一次是全程搭车。

辛静伟。

伙伴辛静伟问他:

你说咱们这次能不能成功?

李新咏故作镇定的安慰他:

我们俩这个目标很容易就能完成,一定能做到,我们肯定能做到,第一我们要……,第二我们应该……。

李新咏也心虚,被偷被抢了怎么办?遇到生命危险怎么办?后来他想办法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任何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还活着,什么都可以从头再来,遇到危险,不管是钱还是护照,什么都可以舍弃。

下马威——国内搭车这一段相对容易,两人坐地铁到昌平线的终点站,然后在京藏高速搭车一路北上,经张家口、呼和浩特到达边境城市二连浩特,刚出境,一个变故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本来就忐忑的心更是雪上加霜。

出发。与地铁一别就是一年。

出境的时候有一个规定是从中国口岸到外蒙古口岸,大概有500米的距离,不能步行出境,只能乘汽车或火车。两人搭到了一个来中国拉货的老式吉普车,还带棚子的那种。但过境之后,司机管他们要30块钱。但不是说好的搭车吗?二人不想给。司机叫过来七八个彪形大汉,围着两人,不给钱不让走。

感觉他们觉得是中国人在耍赖。

一看架势不对,二人赶紧“认怂”了,麻利地给了30块钱。后来李新咏分析,可能是开始跟司机没沟通好,他们想免费打车,而司机以为是有偿服务。这也让他吸取了教训,以后搭车,从来都是先说个“Hitchhiker,no money!(我是搭车的,没有钱!)”,沟通好了再上车。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怂一下吧。

知道蒙古国民风彪悍,由于历史原因对中国人也不甚友好,再加上出了这么一件事,让二人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好人有好报——当天适逢沙暴,二人整天都没再搭到一辆车,无奈之下只好在一个工厂里面搭帐篷露营。第二天搭车照样很难,蒙古国人搭车都会要钱,等了两个多小时,就在同伴坚持不住,要去坐火车的时候,二人终于搭上了车,而且还是一辆很不错的车——雷克萨斯。车主米尕是一位煤矿和化工厂的老板。到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二人本来计划是花费两三天的时间,但是坐着雷克萨斯一天就到了。出国搭的第一辆车相当奢侈。

搭车,天蓝得不像话。

他国遇他人,本国遇异人,这让双方都很兴奋,虽然英语都不是很好,但天然有那么一种“默契”,让双方聊得都很投机,米尕途中还带着他们参观了自己的化工厂。

当天晚上到了米尕家里,米尕把他全家人都叫来了,兴奋地对他们说:“这俩人要搭车去巴黎!”那架势把李新咏吓了一跳。米尕的姐姐因为英语好,特地被米尕请来当翻译,一家人要是有什么问题,都是通过她来问出。

给人惊喜的“豪车”。

晚餐的时候米尕做了一大桌子菜,主要是肉食,但让李新咏意想不到的是,蒙古国竟然实行分餐制。当米尕妻子给他切了一大块肉时,李新咏下意识地问道:

这是给大家的吗?
不,这是你自己的!

晚餐时间,二人就是在吃肉中度过,吃得李新咏感慨:

他们家好能吃肉啊!

与米尕一家合影。

二人在米尕家借宿一晚,就没好意思再麻烦人家,第二天就起身告别。但米尕一家的热情又一次感动了他们,

感觉在他们家吃了一顿饭,就变成了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在别的地方可能不会有这种感觉。

李新咏和辛静伟跟米尕的家人一一拥抱告别,然后米尕将他们送到了成吉思汗广场。

为保持联系,李新咏撺掇米尕下载了微信,并告诉他Facebook都是中国人玩剩下的,小小地满足了一下爱国的“虚荣心”。二人约定,米尕来中国的时候一定要联系李新咏。

成吉思汗广场。

在米尕家的经历让二人心情为之一振,觉得好像还是好人多,之前的阴霾也一扫而空,让二人对未来的旅程有了更多期望。在乌兰巴托逗留了两三天,除了成吉思汗纪念碑、博物馆等景点,李新咏更爱逛批发市场等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地方,与当地人深入交流。

第一次被偷——从乌兰巴托往北,开始进入蒙古国的草原地带,一路行走,仿佛都是置身于“Windows桌面”中。有了米尕带来的好运气,搭车也方便起来,从乌兰巴托到边境,二人一共搭了七八辆车。碰到风景好的地方,告诉司机停车,他们要下去玩一会儿,让司机先走,司机特别热情地回答:

不用不用,等着你们,渴了就上来喝水。

司机们也对这两个中国来的小伙子好奇,李新咏分析,可能是很少有中国人到当地的缘故。

每次搭车都会跟司机合影留念。

真的是什么车都能搭到。

这是在跳蒙古舞?

之后到达俄蒙边境的恰克图。恰克图在清代是俄中边境重镇,原属中国,十九世纪后半叶以前曾为中俄贸易的中心。山西人当年走西口,恰克图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贸易地点。当年的贸易重镇,已经变成一个“高速服务区周围有几十座房子”大小的小镇,衰败的不成样子。但身为山西人后代的李新咏对此地颇有好感。

仅仅是单方面的好感。在此地,二人经历了出国后的第一次被偷。第一天晚上在貌似是一个剧院门口的地方搭帐篷,两人买了一大瓶啤酒喝着,然后就过来一群“小混混”搭讪,一拨人在这边玩得热火朝天,另一拨小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把啤酒给“顺”走了。等两人反应过来,“小混混”们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前边玩的不亦乐乎,转头啤酒就被偷了。

好在只偷了三分之二瓶的啤酒,别的都没少。第二天两人拔营启程,却发现至贝加尔湖这一段路程并不好搭车。由于历史原因,蒙古国人在俄罗斯并不受待见,李新咏分析,可能是二人的长相很容易被误认为是蒙古国人。从恰克图到贝加尔湖800多公里的路程,两人足足花了四天时间才到达,平均花费两三个小时才能搭到一辆车。在已经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地区,着实不好受。

不过李新咏后来发现,在俄罗斯地区搭车的手势一定不要竖大拇指,而是挥手,不然司机会纳闷为什么两个背着大背包的人在给自己的车点赞?

而且在英语普及率很低的俄罗斯,用英语交流也是个问题。李新咏学了个俄罗斯单词“给带(俄语‘中国人’的音译)”,搭车时跟司机的交流顺序一般是——指指自己说:

给带!China!I want to go to Moscow!Free!No money!

然后就上车了。很多时候双方交流的场景就是两人说汉语,对方说俄语,经常尬聊一路,车里气氛热烈,车外下着鹅毛大雪,形成鲜明对比。

李新咏还发现,其实在沟通的过程中,即使语言不通,通过肢体语言的表达,对方也可以很快get到你的信息,这也让以后的交流省了很多麻烦。实在不行,就用手机翻译APP交流,你一句我一句,照样聊得不亦乐乎。

有一次,搭到了一个曾经在车臣反恐的部队长官的车,两人就开始用翻译软件聊天。

前一秒可能还处在林带。

下一秒可能就在草原上玩耍了。

“战斗民族”的“作死”开车方式——有的司机会很热情,但车子却破的实在不敢恭维。过了贝加尔湖地区前往莫斯科的途中,两人搭到一个仪表盘都被拆了,摇摇晃晃快散架的“破车”,车上有一对年轻情侣。后备箱经过改造放了很大的一个低音炮,一路放着朋克摇滚,速度奇快,决不允许有别的车辆超过他,超级拉风。李新咏和伙伴坐得是心惊胆战,充分见识了“战斗民族”的彪悍。

感受一下,是不是很“拉风”。

但拉风是暂时的,到了晚上,李新咏担心的还是发生了,汽车没油了……没油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寒风凛冽,这对朋克小青年儿是多不靠谱!无奈之下李新咏充分发挥自己的搭车绝技,搭了一辆车,将朋克青年的车子拉到了前方加油站。

帅不过三秒。

其实在俄罗斯全境,除了少数几次被司机收留住宿以外,李新咏和辛静伟都会选择在加油站露营,一是远离人口多的地方,相对安全,二是加油站可以洗漱和补给,三是早上起来可以很顺利地搭到车。

不过在加油站也没少吃苦头。有一次两人在加油站的一个台子上搭帐篷,夜里下起了雨。由于李新咏的帐篷已经有些年头了,防水性能不比从前,然后就往里渗水,导致睡袋全湿了。当晚备受煎熬,李新咏没怎么睡着,躺在进水后的睡袋里“冻成狗”,哆嗦半宿,思考人生,为什么要来这,要不要放弃。

思考人生的一夜。

独自前行——10月4日,二人终于达到莫斯科。由于同伴辛静伟的法国签证没有办下来,只好先行回国,余下的路,李新咏将会独自行走。开始并不适应,没人交流,遇事没人商量,有些孤单,但很快他发现一个人更好玩,更自由了。

而且,李新咏开始越来越喜欢走到哪都跟当地人进行交流,变得很期待下一次搭车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可能也是因为遇到的好人居多。在俄罗斯境内的20多天,两人被司机请客吃饭就有十几顿,每次两人觉得不好意思要付账的时候,司机都会让他们坐下。不过两人还是坚持回请了几次,并且一路上把在国内带来的中国结送出去了30多个,告诉他们:“lucky!”

在圣彼得堡的枪店。

之后,经圣彼得堡,李新咏进入芬兰境内。出境的时候,俄罗斯边检差得特别严,把李新咏关在“小黑屋”里半个多小时,几乎所有的行李都被拿去检查。李新咏觉得过意不去,就让先前搭到的车的司机先走,

您先走吧,我一会儿再打个车,谢谢了!
没关系,我能等。

谁知到了芬兰的边检又被查了半个小时。这个司机大哥让李新咏对芬兰的第一印象很好,但进入芬兰以后才发现北欧人的冷漠是真的,书上说的一点都不假。

不过也有例外。从芬兰刚入境瑞典的时候,李新咏在一家宜家旁边停购物车的棚子下面露营。早上5点多有人敲帐篷,他寻思肯定又是来赶人的,起来准备收拾东西。但当他掀起帐篷门的时候,俩宜家的员工等在外面,手里端着两份食物:

先生,这是你的咖啡和面包!

他们以为帐篷里是两个人。

宜家员工送来爱心早餐。

当时李新咏特别感动,心里反差也很大——在据说每个人排队都要间距一米的北欧,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很冷漠。在寒冷的清晨吃完一顿饱饱的热餐,李新咏心里想着:以后买家具就认准宜家了。

1欧元的“豪华版”热狗和汉堡——物价也很贵,整个欧洲都是。这可不符合“苦难旅行”的精神。对于吃,李新咏发明了一种既能吃饱又能吃好的方法。

欧洲的宜家有价值一欧元的热狗套餐,里面只有一根火腿肠,但带一个水杯,牛奶咖啡随便喝。有时候在地图上看见有宜家会专门徒步两三公里过去“饕餮”一顿。

欧洲的麦当劳有对于穷人推出的特价餐,价值一欧元的汉堡,里面只有一片牛肉。然后李新咏发明了高热量的“豪华版”——餐厅里有公用的番茄酱和白糖,买一个热狗,往上面挤大概三四包的番茄酱,撒两包糖,“都是热量啊!”还兼顾了维生素。

不能敞开了吃,敞开了吃5个都打不住。

“豪华版”热狗。

不过这种“豪华餐”也不是经常吃,每次李新咏觉得搭车里程超过了预期,或者比昨天远时,他就会“奖励”自己一个汉堡,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根法棍撑一天。

接下来的行程,由于西欧英语水平较高,并且搭车文化盛行,李新咏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到达了巴黎。

在瑞典搭车时,遇见两个正在读研的小姐姐,拉着李新咏到他们学校转了一圈,直言:要不是还在上学,就跟你一起去搭车旅行啦!

北欧三国,女司机可不少。

在挪威境内搭到一个索马里移民小哥的车,给他讲述索马里的种种趣事,让李新咏萌生了去索马里看看的想法。

在丹麦搭到一个联合国官员的车,并入住他家。

早起李新咏给他们做了一顿简易早餐。

荷兰阿姆斯特丹红灯区。

在卢森堡祭奠巴顿将军。

2017年11月1日,李新咏终于到达巴黎。

耗时47天,行程13000公里,不坐飞机,不乘火车,通过徒步和搭乘顺风车,穿越蒙古草原、西伯利亚,途径北欧最终来到埃菲尔铁塔下。李新咏自己写到:

20岁的时光中,独自一人上路,经历了事故,也收获了故事,经历了磨难,也收获了美好。

由于签证时效一共是90天,接下来再搭车环游欧洲的想法不现实,于是他就通过搭车、火车、飞机的方式完成了整个欧洲的环游。之后进入土耳其进行修整。

接下来,他的计划是从埃及搭车去南非,穿越整个非洲。

穿越非洲

其实有这个想法是在搭车去巴黎的过程中产生的。

在俄罗斯境内的时候,朋友告诉李新咏,有一个人叫张明,跟你旅行的方式很像,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李新咏说可以啊。

彼时张明正在亚美尼亚搭车旅行。二人相识后,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当即决定要结伴去某个地方搭车旅行。在之后的聊天过程中,两人逐渐明确了穿越非洲的计划。

哥俩会师。

2018年1月19日,李新咏从土耳其到达埃及的沙姆沙伊赫(Shaem El Sheikh),静候张明的到来,张明第二天6点的飞机抵达。李新咏早上5点多就起来迎接,结果张明8点多才到。一见面两人先是来了一个粗犷的拥抱。

兄弟,总算见着真人了!

颇有革命同志会师的感觉。但穿越以混乱着称的非洲,谈何容易?苏丹、索马里、卢旺达、津巴布韦……这些国家想想都让人觉得危险。

金字塔下。

世界都是我的!——很快二人搭车启程。可能是由于沙漠的缘故,埃及人民的开的车以皮卡居多 ,搭的十辆车中有七八辆都是皮卡。这让李新咏兴奋地站在皮卡里,迎着风摇晃头发,终于不用挤在狭窄的车厢里系着安全带了!

当我站在皮卡里迎着风的时候,感觉整个非洲都是我的。

在撒哈拉沙漠里放飞自我。

不过,旅行从来都是风险与惊喜并存。刚进入埃及几天,两人就被当地淘气的小孩戏耍了,刚刚还笑脸相迎,转眼间就抬了跟木头砸向了帐篷。两人修帐篷一直到凌晨也没修好。

摸黑缝补帐篷。

冤家路窄,被当地人穆罕默德邀请参加婚礼,结果又碰到了那群小孩。

婚礼现场。

婚礼结束已是很晚,两人准备去河边搭帐篷,路过一家燃着篝火的人家时,一位老大爷招招手把他们邀请了进去。老爷子很热情,闲来无事喜欢抽水烟,两人待了两天才离去。临走前,两人商量着偷偷买了老爷子最爱的水烟叶和一个代表中国的熊猫钥匙扣,作为礼物藏在了屋子的角落里。背包动身,老爷子送到巷口,挥手告别长达数分钟。

与老爷子的合影。

欢乐的一家。

两人知道,在这个落后地区,老爷子不会用现代通讯工具,这一别,肯定就是沧海桑田。但旅行就是这样,再好的人和事物,只能经历,不能带走。

“性侵”惊魂——之后两人到达苏丹,遭遇了整个旅程最让人哭笑不得事情——差点被性侵。

在苏丹首都喀土穆,早上八点,两人在帐篷内玩手机时,进来一个黑人小伙,头顶墨镜,满嘴酒气,上门牙磕掉了,嘴里唠叨着阿拉伯语,无比滑稽。

第一个目标是张明。

醉汉看到单反提出要给他拍照,为了打发走他好继续休息,李新咏无奈只好给他拍,谁料他一下搂住张明,要亲他的的脸,然后又搂着张明用脑袋紧贴他的胸,还闭住眼睛享受的用耳朵蹭,画面猥琐至极。考虑到帐篷比较脆弱,动作大了可能会有损坏,所以不想跟他来硬的,谁料他蹬鼻子上脸,搂住张明猛亲了起来。

也是相当猥琐了……

很快醉汉转换目标,爬到李新咏身上要亲嘴,李新咏使劲拿手护住,醉汉亲到了他的头发、下巴和额头,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鼻头的汗珠蹭遍了脸颊,像野兽一般疯狂,欲望被释放了,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直。

拼命反抗,体会一下这张绝望脸……旁边张明的另一只手还在拍摄……

这时李新咏已经意识到了这是性侵,而张明还在旁边用Gopro录像。

明哥救我!

张明这才反应过来,一场缠斗,二人合力将醉汉赶走。但两分钟后醉汉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把水果刀,嘴里喊着:

Money!Give me money!

说完朝张明挥舞过去,练过武的张明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刀尖擦着肚皮划过,只差几厘米。

事后还受了点轻伤。

持刀抢劫!李新咏也怒了,抄起搬砖就想上去揍他。谁知醉汉被他的气势吓到,马上灰溜溜的跑了。

这让张明想起曾在非洲旅行的朋友给他的忠告:在非洲,千万不能软弱,会让你吃大亏。

不过还是好人多。一天晚上,两人来到一个偏僻无名的小村庄,正要搭帐篷,旁边一个凉亭,一个大哥冲他们打招呼,一边说着阿拉伯语一边比划,大概意思是今晚没车了,你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晚,明早再走。就这样两人住到了哈利大哥家里。泥糊的墙,草编的屋顶,但人是真的好。

每逢佳节倍思亲——转眼春节将近。两人由于在苏丹搭车花费时间太久,原本赶到埃塞俄比亚首都去同时在非洲旅行的几个小伙伴过年的计划泡汤。已经两天没网了,也以为着两天没跟家里报平安了,这让几乎每天都跟家里视频的张明很不习惯。

这一天,两人第一次发生分歧。张明执意要坐大巴赶往附近的城市寻找网络,但李新咏对他突然想破坏搭车计划的行为很反感。但除夕这一天确实很难打到车,无奈只能坐大巴到达贡德尔,到达时春晚已经演出近半。两人找地办手机卡,但是全城断网,只得在有WiFi的酒店蹭网。纷纷给家里视频报平安。

有时候累得只能席地而眠。

新年钟声响起,微信里一片热闹,拜年信息和红包不断。但这一切都与两人无关。

每逢佳节倍思亲。漂泊在外、孤苦无依的飘零感愈加重了。两人在街道上喝着酒,张明的眼泪就下来了,辛亏天黑,李新咏没看见。

到处都是中国人——都说中非友谊情比金坚,除了前一阵的“600亿蓝”,最能见证中非友谊的就是遍布非洲的中国人了。李新咏和张明两人在非洲期间有多次入驻中国公司和家庭的经历。身在异国他乡,留着共同血脉的中国人格外欢迎每个国人的到来。这也让两人的旅途多了些温馨,少了些危险。

有时候沿途的小孩子很可爱,有时候会围着你喊:“Money!Money!”

到达埃塞俄比亚北部山中小镇莫塔时,已近黄昏,天下着小雨。几个孩子看到两个外国人,兴冲冲地跑着围上来,伸手一遍遍喊“玛尼,玛尼……”。两人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了,当即旁若无人,继续往前走。

一个稍大的孩子跟两人走了好久,一路都在说什么吃的睡的,误以为他要带着找酒店,趁机捞点小费,没想他把两人带到了当地一个中国公司。

久违的中国人、中国话、中国菜。

一进门,被门口大哥叫住,

干啥的?

两人身份只表明到一半,大哥就马上说道:

开饭啦,先进去吃饭!

就这样被带进了厨房之中。

桌子上摆着五六盘中国菜!虽然都是家常菜,可对于好几个月没动过中国筷子的两人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往嘴里扒拉着米饭,说着中国话,恍惚回到了中国。

这个公司是江西中煤的工程队,来此地修路的。闲聊中才知道埃塞尔比亚南部发生了暴乱,断网和路上车少都跟此有关。

在亚的斯亚贝巴街头,两人误以为接头巡逻的民兵是暴乱分子,吓的一通狂奔。

在埃塞尔比亚首都,两人和遇到的另一个伙伴虞腾正因为被司机半路放下而不知所措时,偶然发现了一个宽敞的大院,真被搭帐篷,却发现值班室挂着灯笼,门上贴着春联。有中国人!

值班室小哥一脸懵逼地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

说明来意,表示想找个地方搭个帐篷,小哥一脸严肃地说现在埃塞俄比亚正处于紧急状态,晚上宵禁,在外面搭帐篷不安全。随后跟领导请示了一下,就给三人安排了房间。

随后三人去食堂吃饭,接到指示的师傅已经把鸡蛋炒熟,正准备往锅里下挂面,见到三人进来就用川普打招呼。

这很符合中国胃。

面条,配上自制的泡菜和刚出锅的油泼辣子,再配上两瓣新鲜的大蒜,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师傅也很热情,拿出油炸豆沙饼,还给山西娃李新咏拿来陈醋。张明记得,当时他已经看到李新咏眼里闪动的泪光了。

在吉布提遇见的李哥(穿蓝衬衫者),宣布穷游的背包客日后到这里,只要有房,每天只收一美元,一宿加三餐。

索马里,没想象的那么可怕——在埃塞俄比亚,一次喝酒间,虞腾说他要去索马里,既然就在旁边,干嘛不去一趟?去看看饱受战争蹂躏的难民,去看看成捆售卖的纸币,去看看海盗横行的亚丁湾。

李新咏突然砖头问张明:

明哥,咱们也去吧?

其实早在从挪威搭车去丹麦的时候,李新咏就搭到一辆索马里小哥的车,跟他讲述了索马里的种种奇闻轶事——街边按斤卖钱,买菜带着AK,海盗创业只因为无鱼可捕,黑鹰坠落可以全民皆兵……让李新咏特别想去一趟索马里。

左一为虞腾。

风险是有,前不久就发生了恐怖组织索马里青年党的恐怖袭击,安放的汽车炸弹导致了几十人的死亡。但李新咏想的是,我的人生不需要追求绝对的安全,不渴望事事绝对谨慎,只想万事可以从心。

做海外安保工作的朋友对李新咏说过:

一个真正的旅行者,会全面识别风险,然后要对风险有积极的削减措施,然后再出发,安全回来。

认真分析过安全局势,权衡去索马里要付出的成本以及可能带给自身的成长和收获后,最终决定了它是近几年必去之地。

搞定签证。

但去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的签证虽历尽周折,还是没申请下来。索马里经过连年内战已经分裂成了两个国家——北部的索马里兰和南部的索马里亚。尽管索马里兰没被联合国和大部分国家承认,但它早已独立自治,并且有着自己的货币和法律体系。而且相对安全。

去了索马里兰驻埃塞俄比亚代表处,付款2800比尔(518元)拿到了签证。

发了发了,果然是按斤卖。

烤个鱼。

再烤个螃蟹。

体验一下AK。

从索马里兰回到埃塞俄比亚,两人本来是想去看唇盘族和苏里族部落,但被警察拦下,说是必须雇佣向导和持枪安保才能去,并且绝对不能搭车。

带向导和安排可不符合我们的穷有气质。

无奈两人只好去了别的原始部落。

在汗墨(音译)部落,吃当地人家的家常菜是必不可少的。

部落女人。

在世界最穷的国家马拉维,两人突然想到要为当地的孩子做点什么。看到旁边一个卖拖鞋的经过,而马拉维的孩子们都是不穿鞋的,两人就买了十几双拖鞋送到当地学校。

被大象袭击——告别埃塞俄比亚,两人到达赞比亚。在津巴布韦和赞比亚边境搭帐篷露营的时候,夜里两人睡的正香,突然一声巨响,感觉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帐篷,导致帐篷严重变形。当时李新咏以为是树枝,但后来发现不对,这个“东西”在动。

李新咏告诉张明不要出去,如果是狮子或者豹子,在帐篷里不会被直接咬到。

如果你出去,胳膊或者头先露出去,肯定会被咬,如果是小偷也会直接袭击你。

然后两人把衣服鞋子穿上,手里握着用来防身的两把刀子,背靠背坐到了天亮,也没敢出去。等到早上出去一看,帐篷旁边的树已经断了,但没有砸向帐篷。但帐篷还是塌了半边,背包也被不明物体“砸”到,李新咏的微单、不锈钢水壶和用来做饭的锅都已经扁了。

惨遭蹂躏的帐篷。

旁边的大象粪便。

半小时过后,来了两个护林员,领着两人看了一下附近的大象粪便,告诉他们是大象经过,踩到了他们的帐篷。所幸没踩到人。原来两人的露营地竟然设在了野生动物保护区里面。

吵架、打架,经历“七年之痒”——随着旅行的不断深入,旅行疲劳期来临,加上两人对旅行理念的不符,矛盾逐渐显现,吵架成了常态,打架也偶尔有之。

李新咏奉行的理念是极致穷游、苦难旅行,在旅行过程中深入当地生活,与当地人产生联结,搭车、住帐篷是贯穿始终的。张明虽然也喜欢搭车旅行,但他开始并不是很认同李新咏的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

在路边搭帐篷是常事。

因为我之前在中东搭车的时候还好,就是短距离嘛,基本上城市与城市之间都有住的地方。后来碰到他之后,从埃及到南非的时候,我的天真是太苦了,我每天每天都有几个念头冒出来说我要放弃,我不要搭车了,我干嘛要这样?
特别是搭了一天车,想休息、洗澡的时候,他还是来一句:咱搭帐篷吧。我就说能住酒店吗!而且他搭帐篷基本都是在马路边,车来车往的,很吵,他才20岁,然后躺下就着了,但我不行,需要心理建设好久才能睡着。而且我耳朵因为小时候链霉素过敏的原因听力还不好,然后塞上耳塞,就这样还是不行。 ”

采访时,李新咏悠悠地在旁边补充道:

我记得张明刚跟我到非洲的时候经常是失眠的。

说完哈哈大笑。

在坦桑尼亚的一次搭车搭车途中,两人因为很小的一件事打起来了。那是打的最激烈的一次,仿佛积累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当时李新咏建了一个群,张明让他把自己也拉进群。

你不拉我进群我就不搭车了。
你给我买瓶可乐才拉你进群。
我就不买,我拉过你你为啥不拉我。
我拉你啊,但是得买瓶可乐。

当时张明就火了,

我不搭车了,我要下车!

但是当时搭车很难,而且那辆车只直达目的地的,如果下车可能就意味着还得花费四五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搭到下一辆车。李新咏见状赶忙劝张明让他上车,张明就是不上。

有的时候,非洲的烈日下,等好几个小时都搭不到一辆车。

于是两人就打起来了。足足在地上厮打了两三分钟,最后张明已经完全急眼了,想去背包里拿防身的刀子,被李新咏拦了下来,

疯了吧你,打架归打架,动什么刀子!

最后一名警察神奇现身,“啪”,打了张明一巴掌,李新咏马上就火了,敢打我哥们儿!你谁呀?再这样我就打电话给中国大使馆了!

两人之间的打架就这么被终止了。事后张明分析,这个警察很早就盯上他们了,把他们抓起来其实就是想敲诈钱财,这种套路他们在非洲已经见了很多次。遇到这种事,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能软弱。

但经历过200多天的同甘共苦,两人早已成了兄弟,还有什么能把两人割舍开?

两人决定先搁置争议,一致对外。警察说因为打架要把他们关进监狱,张明马上说我们不是打架,而是因为工作,我跟他要相机,他不给,我就去拿。后来就解决了这件事。

张明分析他俩打架的原因,

其实发生这些事情也很正常,能这么长时间搭伴旅行的人很少,加上24小时都在一块,生活中很多缺点都会被放大,所以后来我们也反思说其实我们俩吵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就是在一块呆时间长了的原因。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都是我们两个能交流,几乎就成了亲人。

后来两人相互买了瓶可乐就把这次冲突解决了。

两人的签证合影。

回国

2018年7月28日,历经190天的搭车,经过埃及、苏丹、埃塞俄比亚、吉布提、索马里兰、肯尼亚、乌干达、卢旺达、布隆迪、坦桑尼亚、马拉维、莫桑比克、津巴布韦、赞比亚、纳米比亚、南非等16个国家,两人终于到达南非开普度,并在此修整一周。但两人并没有去好望角看看。旅行至此,形式仿佛就不重要了。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没钱,好望角景区的门票太贵了。

8月13日,在肯尼亚录完央视节目的两人启程回国。因为要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张明先去榆次,顺便看望李新咏的家人。

回家的火车上,本着穷游的精神,李新咏还是买了绿皮车的站票,引来张明一阵抱怨。

到达太原车站,李新咏父母来迎接。看到两人的邋遢样子,母亲吓了一跳,连连喊着:

先不要回家!

二话不说先带着两人去蒸了桑拿,买了两身干净衣服换上,并嘱咐,两人所有的衣服均不许带回家,直接扔掉。

而接下来,李新咏已经做好了从北美的阿拉斯加,一路打工、搭车,到达南美的最南端,同时攒够去南极的船票钱的计划。

回到家的惬意。

其实到现在张明还不是很认同李新咏这种“苦难式”的旅行方式。问张明还会不会跟着李新咏去北美,他苦着个脸说:

愁啊!

李新咏则打趣道:

有人想掏钱跟着我我还不让呢!

我认为这种近乎“苦难式”的旅行方式,不可能不对一个人产生哪怕些许的影响,于是问了这个很俗套的问题:你们认为搭车环游世界,对你们的影响是什么?

李新咏说,这些经历其实对我来说是很有意义的,一年多时间,出发前和出发后确实有变化,原来看到一些东西会胆怯害怕,但现在不会。同时我也看到了欧洲是什么样,非洲是什么样子,感受到了完成梦想的感觉。如果当尝试得到一些收获之后,我相信这个收获在未来会生根发芽,最终会体现在我个人的人生当中。这些经历,只会让我更坚定的去走下面的路。

而张明却恰恰相反。走得地方越多,他就越害怕,因为遇见很多东西,看到生命其实是很脆弱的,会让人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对比非洲,中国人大多数还是生活在“蜜罐”里。活在当下吧,你非要问有什么收获的话,其实没什么收获,也算一种收获。

特别像他常在公众号里写的那句:九万里悟道,终究回归诗酒田园。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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